來看越南相關電影~~沈靜的美國人

《沈靜的美國人》:再見越南
 
在地理版圖上,越南是靜臥在亞洲東南潮濕雨林中的一個小國家,湄公 河水靜靜流淌,這個四季常綠的地方一直有著與亞洲其餘部分大致相同的寧靜和古老 。然而西貢這個名字散發出的氤氳香氣,總是在西方人的視線裏糾纏不清,曖昧難辨。我很想知道,在 西方諸國尤其是美國的心理版圖上,秀麗的越南究竟 有著怎樣的形狀,是否蜿蜒的湄公河更像是永難褪去的一道傷疤,在諱莫如深的歷史裏始終得不到痊愈 的機會。而這部電影,是在需要回望的時候格拉漢姆·格林(Graham Greene)寫給我們後人的一點點 心理的線索,是西方失落在這個美麗的亞洲國家裏的一聲無奈的歎息。
死亡
影片的開始,1952年的越南,印度支那戰爭期間。夜色中的河流:水面蕩漾,河水上無數小船裏明 滅的燈盞,桔黃的光暈和水面的倒影,讓西貢看起來更像是夢幻中難以預知的世界。麥克·凱恩(Michea l Caine)遙遠絮語般的旁白響起—那沒有絲毫徵兆的命運:一個沈靜的美國人,他已經死了,被抛在黑 暗冰冷的流水裏,刀痕穿過他年輕強壯的身體,他死不瞑目。影片的開頭讓我有一點明白了格林爲什麽會被後世推理作家所推崇的原因,然而此後的情節展開卻 與最初的想象相去甚遠。駐西貢的英國記者托馬斯·弗勒(Thomas Fowler)(麥克·凱恩飾演)陷入了對 往事的回憶:他和這個沈靜的美國人艾登·派爾(Alden Pyle)(布蘭登·弗雷澤Brendan Fraser飾演) 的初次邂逅,是在豔陽下的西貢街頭。第一次看到白日下的西貢,我以爲是膠片色調出了問題,一切場 景仿佛被漂過了色,帶著微微的刺眼,好像陽光讓人睜不開眼睛。我無端的想起最近讀到的一段歌詞“ 我們審視內心,看到無盡悲傷,我們向外張望,看到燦爛陽光”,這裏不真實的灼目的陽光,似乎也和 人物無法把握的內心形成強烈的反差。那種色彩下的托馬斯,無謂的坐在街頭石板路上面的綠色咖啡座 椅子上,只是爲了遠遠的看一眼每天都會在對面店裏出現的美麗的越南情人的身影和裙角。這個時候他 遇到了艾登·派爾,一個衣冠楚楚的高大美國青年,專業是醫生,作爲美國支援越南的一員來到這個以前 做夢都不曾夢到的潮濕的亞洲半島。也是在那一天,這個眼神天真,沈靜羞怯的美國青年第一次見到托 馬斯的情人,鳳。從此,青木瓜一般清新的越南少女就在他心中揮之不去,用他自己此後的表白來形容 ,他平生頭一次墜入愛河。
 
愛情
愛情就這樣毫無準備的降臨,劇中人也因爲情感的無法釋懷開始遭遇他們在越南這片土地上悲喜交 集的人生片段甚至是終局。提到發生在越南的愛情,好像就不可避免的要說到《情人》,這部電影和原小說爲每一個不曾到過 越南的西方人提供了他們關於遙遠東方和神秘美麗愛情最爲中意的幻想:懊熱的東南亞午後,奶油膚色 的白人少女望向天空輕巧地微笑,草帽下面愛慕的眼神,只會和那個皮膚黝黑的亞洲男子的糾結在一起 ;而他,有著一個並不愛的妻子。在這裏,我無意責備杜拉斯美麗的小說,畢竟那是作者對自己少女時 代在東方的愛戀的紀念,但是電影《情人》裏面雖不泛濫卻縱情的愛是我不喜歡的,愛情的影子遮蓋了 亞熱帶天空下本該刺目袒露的一切,比如政治,比如現實,比如抗爭和妥協,比如戰爭陰影下的人民。這部電影卻是不同的,導演並沒有刻意掌控愛情的尺度,也許因爲格林的原著只是想再現那片土地 在那個特定時代裏的愛情、欲望、戰爭、選擇、政治立場……種種剪不斷理還亂的纏繞糾結,忠實的描 繪生活在越南社會裏面形形色色人群的態度、意圖與心情。所以我不能把這部電影極度克制的鏡頭下暗 自湧動的感情稱爲純粹的兒女情長,或許應該說那是不同人物在社會處境和時代背景裏迥異的個人生命 體驗在愛情上的投影。托馬斯爲沒有愛情的婚姻痛苦著,同時也安然的享用著越南少女芬芳鮮美的氣息。他遠離了冷冰冰 的英國社會的世俗理念和價值判斷,逃逸到遙遠的亞洲想要獲得愛情和心靈上的救贖,然而身處一個矛 盾無處不在的政治漩渦的中心,托馬斯發現生活在哪里都是尖銳比混沌來的更多,而且致命的是,周遭 一切永遠不象你第一眼看上去那樣的簡單。臉色純白幼稚的美國青年醫生艾登,梳著一絲不苟的金髮, 向一個越南少女作出平生初次的愛情告白,焦灼的希望收穫甜美的愛情果實,同時實現他隱秘的政治理 想。 在這兩段愛情的另外一端,是那個臉龐純淨的西貢舞女鳳,這是一個被動而隱忍的角色,最簡單也 最複雜,簡單得就像她從始至終清泉般的微笑,複雜得猶如印度支那半島犬牙交錯的歷史和政治勢力: 她自如的展開雙臂在托馬斯的房間裏輕盈的舞動,她在陽臺上綻開如花的笑顔,她輕輕的問艾登“你喜 歡我的髮髻嗎”,她在凝視他們的時候,眼睛裏是依戀和溫柔,然而他們永遠到達不了她的內心。鳳, 輾轉在兩個西方男人之間,似乎心無旁騖,起承轉和圓潤之極,然而她只是一個身不由己的越南女子, 那白色旗袍包裹著的嫋娜的身體,那楚楚堪憐的動人眼波,不過希望自己能夠選擇,而且那被動,不要 來的如此輕易。當艾登在西貢暗夜的窄巷裏怎麽也逃不過死亡的追索時,托馬斯茫然的坐在河岸的咖啡座椅子上, 望著看不清顔色的河水;鳳流下了眼淚,他曾經愛著我,她那樣說。愛情,你以爲她推動了命運的轉輪 ,其實那只是你的誤讀,所謂的情愛或許僅僅是躲藏在生活中各種立場後面一個微弱的藉口。
 
三角
這裏的三角不僅僅指三個人的愛情,即使沒有讀過原著小說,影片的隱喻也清晰可見。托馬斯,艾 登和鳳,分別對應著自大的美國,日落西山的傳統殖民國家和越南本身。從格林這樣一個英國人的眼睛 ,去透視戰爭結束後,舊的殖民國家離去後的真空以及新的野心家在這塊土地上的理想,本來就是一個 非常獨特的視角。因爲這種隱喻,影片有不少片段有意或者無意地表現出強烈的象徵意味。艾登和托馬斯從越共控制 的叢林地區回到西貢,狹窄的街道擠滿了遊行的人群。那個臉容有些模糊的越南右翼將軍走在路的中間 ,鳳在路邊的陽臺上同時看到了艾登和托馬斯。陽光普照,道路狹窄,遊行熙熙攘攘,印度支那半島上 面各色政治勢力就這麽粉墨登場;三個各懷心事的人在那麽一刻互相凝視彼此,然後尷尬的靜默。他們 在那時也許並不知道,終有一天這一切都會被打破,而且那時間來的這樣的快。
 
歷史
托馬斯越過叢林和河流去到越共控制地區,那裏的天空沒有和西貢絲毫的類似,總是陰雨連綿,雨 水沖刷著雨林碧綠的樹葉,河道兩旁的村子裏面躺滿了人們的屍體,陰霾始終沒有散去。每個人都說, 是越共屠殺了這些無辜的平民,但是你怎麽解釋,當西貢的豔陽天突然被四濺的炮彈和橫飛的血肉所籠 罩的時候,那些與任何黨派毫無關聯的普通老百姓的輾轉呼號?抛開意識形態和政治取向,只怕歷史過 去了五十年,我們仍然無法解答這樣的問題。聽說這部影片早在911之前就有了開拍的打算,而且原定的第一個開機鏡頭,是要在紐約曼哈頓的 雙子塔樓附近拍攝。本片的導演在911的當天早晨,就與影片的投資者米拉邁克斯有一個會議,後來兩聲 巨響帶來的巨大悲劇,讓這部電影立刻擱淺,據說原因是影片的政治敏感性。事隔一年半之後,有不少 美國本土的影評人在看了這部電影之後,評論說,看不出這部影片與911有什麽直接的關聯。話題好象扯遠了,帶有一點八卦的意味。其實我的意思是要想說,恐怕正視越南戰爭的任何作品, 對整體美國的神經都是極大的考驗,更遑論放在後911去試煉美國民衆幾近崩潰的自信。當一部電影想要 去回望一個國家歷史上那不堪回首的傷疤,儘管使用一種詩化和個人的語言,你仍然能夠感覺到那穿透 歷史的痛楚。我在電影院裏面看電影的時候,無法得知周圍的美國觀衆對於這樣一部影片的認識,當那 個年輕的美國人死去的時候,當影片末尾出現衆多報紙對於越戰的報道,影院裏甚至安靜的能聽到呼吸的聲音。
 
我只是天真的希望,這樣一部電影,這樣一種對歷史安靜的凝視,能夠引發遠遠超過電影本身豐富 的解讀:再見越南,不僅僅是五十年前無奈揮別的記憶。(本文原載於《新電影》雜誌4月上)

阿斌哥話越南的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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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則回應給 來看越南相關電影~~沈靜的美國人

  1. Sophie♥飛天小女警 說:

    越南新娘到底好不好

  2. apingo 說:

    好與不好很難論定.大部份嫁來台灣的越娘出身貧困靠嫁來台灣金援越南改善家中經濟.台灣郎僅靠仲介或養媽介紹.短期內結婚毫無感情基礎.選擇性交往.來台後語言跟文化差異性難免在價值觀上會有所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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